我和 Schlumberger 打了 6 年交道、签了 14 份合同才真正理解的事

起初,我只是想找一个更便宜的方案
2019 年,我所在的独立勘探开发公司(大约 200 人)开始重整油田服务合同。我负责采购预算——每年大约 230 万美元的服务费,外加 110 万美元的设备支出。这活儿我干了六年,和 40 多家供应商谈过判,每一笔订单都记录在我们的成本追踪系统里。
那一年我们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:为几口新井发了一批 RFQ。测井、完井、地层测试,都是标准包。和任何一家在 2019 年盯着预算看的 E&P 公司一样,我们把 TCO 模型模型建得密不透风。
Schlumberger 是第一批回复的之一。我记得三件事。
第一,他们的报价不是最低的。另外两个投标比他们低 12–18%。
第二,团队里有人问了句:“等等,是做珠宝的那个 Schlumberger 吗?”我们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才把状况理清楚——中间还混进了一点笑料,因为有人把 Jean Schlumberger sixteen stone ring 的搜索结果截图发到了错误的那条 Slack 频道。澄清一下:那个珠宝设计师和油田服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。但那个误会笑到一屋子人都绷不住了。好笑归好笑,我们后面还是得解释为什么这跟技术评估没关系。
第三,我注意到“Cameron Schlumberger Company”这几个字出现在我们所需井口设备的补充报价里。原来 Cameron 在 2016 年并入了 Schlumberger,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是在和同一个实体谈一体化方案,覆盖井下测井和井口硬件。
纸面上看,这不错。但纸面上的东西,只有经过我们的 TCO 模型才算数。
第一份合同,和第一次意外
2019 年 Q4,我们签了一份一年期合同,覆盖一口井的测井和完井支持。总金额大约 18 万美元。不便宜,但也不是我们当前供应商支出的两倍多。
2020 年 Q1 来了。油价崩了,疫情紧随其后。我们不得不砍掉整个季度的钻井计划。已经排进日程表的服务,其中三项就来自那份 Schlumberger 合同。
大多数供应商在这一点上会讲合同就是合同。我之前碰过这种钉子——另一家供应商直接回了“不予变更”,结果我们多花了大概 1.1 万到 1.5 万美元的改期费。
但 Schlumberger 的团队说:没问题,我们可以挪。他们把一部分测井服务挪到了 Q3,没收改期罚金。他们没有任何义务这么做。
我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了下来。但先别急着下结论——还有一件事,改变了我对“质量”这两个字的理解。
那 9%,和一位叫 Chauvin 的工程师
2021 年,我们做一个多井项目,要在钻井过程中做地层测试。一切按部就班——直到我们的现场工程师 Chauvin 先生(对,姓 Chauvin,跟路易斯安那州那个地方没关系)发来一条消息,说关于其中一口井的读数,他看着不太对劲。
他把数据发给了 Schlumberger 的地层评价团队,对方跑了模型,发现我们原来的测试计划会漏掉目标层里的一个可产层段。
我们大概有两周时间没去仔细检查,直到 Chauvin 的邮件把我们拉了回来——原来,那个测试计划的底层假设,其实来自另一口井的测井数据。
我们调整了方案。最终,那口井的产量比我们原本估算的高出 9%。
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做成本分析,所以这件事我想说清楚:那 9% 不是谈判桌上谈出来的。它来自技术人员注意到异常、愿意打电话,以及供应商内部有人对数据认真。你在 TCO 表格里没法给“供应商主动介入,拦下了一个可能出问题的测试计划”标价。
但是,好故事永远有转折。
那次 28% 的“省钱”教会我的事
2022 年,我们决定做一次成本优化——直说了吧,我们想省钱。我们对下一批井的测井服务重新招标,把合同给了一家比 Schlumberger 低 28% 的次级供应商。他们报了我们要求的所有服务。
第一次现场作业就出了问题:工具到得太晚了。我们不得不暂停作业。两天延迟,打乱了岸上计划,又派人去了现场。最后他们还得把工具重新下井。我们内部报告显示,那次额外多花了 2.6 万美元。
那 28% 的节省,三天就没了。
这里要说的不是“便宜没好货”——这个行业里人人都知道。更具体的是:那个低价供应商的报价,假设了一切都按照规格书进行。他们的流程里就没有应对意外的习惯。有点像买万圣节服装——便宜的那套在照片里看得过去,直到你穿着它去参加派对,外面下起雨,你身上的行头开始溶解。等到那个地步,你才会明白自己省下的那点差价,到底买没了什么。
那次之后,我们把每份报价都拆成了两部分:一部分是正常工作流程的价格,另一部分是一个“出了意外怎么办”的预算。听起来像是常识,但当时我们内部根本没人把它写进流程里。
六年之后我改变了什么
到 2023 年,我们和 Schlumberger 已经合作了四年。合同扩大了,覆盖了更多井。某次演示里,我们的 CFO 刚完一份关于我们蓝色氢能试点的简报,问了一句:“等等,到底什么是蓝色?”——结果大家聊了十分钟。但 Schlumberger 的人接住了这个话题,而且很明显他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那个小插曲跟合同金额没半毛钱关系,但它让我对他们多了一层信任——这东西很难量化,但确实会进入决策里。
现在回到成本核算员的逻辑。我们盘了一下账:2020 年到 2023 年之间,我们和 Schlumberger 合作了 11 个项目。其中 3 个遇到了意外问题。这 3 个里面,Schlumberger 团队提出解决方案的速度比我们自己的内部流程还快。相比之下,同期我们用次级供应商做的项目——大概 5 个——意外问题出现了 3 次,只有 1 次是供应商自己先提出解决方案的。
这意味着,如果选最便宜的报价,我们每年大概能省 4 万到 5 万美元。但我们的客户不是根据报价来评判我们。他们根据井来评判我们,以及井出问题的时候,我们是怎么处理问题的。那个过程,才是你真正的品牌被打分的地方。
为了省一个报价条目里的 3800 美元,最后被客户记住为“好像对问题不是特别上心”,这种买卖不划算。质量不只是你交付出来的东西,它是过程,是谁在盯着,是事情开始偏离计划的时候,回应得有多快。
我们现在还在和 Schlumberger 合作。当有人发来一份便宜 20% 的报价时,我不会像以前那样立刻动摇了。我花了六年,签了 14 份合同,才学到这一点。